杏干还没制作完成，桃李公社第二生产大队的一件大事就要开始了。
“下工后大家在集合的地方别走，我们举办一下试课大会，选出我们生产队的扫盲班老师。”王支书身边跟着不怎么说话的汪队长拿着大喇叭在上工的地方播报了一圈。
虽然队里的很多人对这个都不感兴趣，但是耐不住队里一共那点事，大家没什么其他八卦，于是都开始聊起来。
从询问知青点的人参加到觉得谁会选上，到争执着选谁，热火朝天。
被提到的知青当然很高兴，没被提到的就不是很开心了。
被提到次数多的林乔被嗖嗖地飞眼刀。
林乔瞥了他们一眼，这都好几天了这个态度了，她早就习惯了，既然生气那就继续气吧。
她一边给自己有些酸的胳膊按摩，一边笑着回应表示一会儿准备选她的队员，随意扯起一个话头就开始聊：“谢谢大娘，你们到时候去扫盲班不？”
“我们不去，不过家里的闺女准备去呢。”
“可不是，我家那个也闹着去。”
……
“林乔姐，你们知青点有谁学问好吗？到时候我们选她。”有对扫盲班十分期待的年轻人问。
“选会教人的，到时候谁讲的东西你们能听懂就选谁。”
一时间林乔身边的人聊得更加热闹，不把林乔和张巧当外人的氛围，看得刘杏他们肚子里咕嘟咕嘟冒酸泡泡，几乎要从嘴边溢出来，但是想到这个时候说林乔只会让生产队的人对他们印象不好就按下了。
干脆扭过脸去，好让他们的内心平静下来。
但是这特么的根本平静不下来，谁想干农活啊，就是林乔还不是在和队员们打好关系吗？
只能强压着安慰自己，没关系，两个招工名额，他们可以竞争另一个，但是心里更加憋屈，总感觉还没开始就出局了。
等到招聘老师的大会彻底开始，参加的知青都在准备着一会儿要试讲的内容，看见林乔竟然拿着大红色富丽堂皇的热水壶给队员们添水，还一边聊天，嫉妒的心思彻底掩盖不住了。
“王支书，林乔这个时候给队员们套关系，是不是不太合适。”刘杏忍不住对王支书说。
王支书忙着招呼其他人坐下随口应和道：“合适，没什么不合适的。”
“队员们也累了一天，我们给他们漆点糖水吧。”
王支书这才撇了他们一眼：“你们想啥呢，那不就不公平了吗？”
“林乔凭什么去？”
“就是，您不能这样吧，明目张胆地偏心。”
一时间几个知青都耐不住性子了，拔高了声音几乎要吵起来。
林乔提着热水壶走过来：“因为除了我，你们都不合适，我又没报名。”
在其他几个人错愕的目光中，林乔悠悠地道：“一会儿我还要给你们公证票数，不跟你们说了，来，张巧我给你添点水。”
张巧笑着伸出杯子，冲林乔眨了下眼，这个操作她满意，要不是为了看现在他们的反应，她下午的时候都想跟这些人吵起来了，黑着一张脸还阴阳怪气地干什么，谁也不欠他们。
“你快去忙，到时候别数错票数就行。”张巧说着，看向刘杏他们几个人的表情。
她能感觉到刘杏和王春枝看向林乔的目光有一瞬间甚至透露着惊恐，身子都抖了一下，心中高兴了，该！
与其他人担心林乔会刻意报复不同，杨朝红心中的惊慌更厉害，在原地来回踱步，手也忍不住搓来搓去，本来就没好好准备一会儿的讲课，这个时候脑中一片空白。
“杨朝红你抖什么？让我们都更加紧张了。”
“我想上厕所，我去厕所，”杨朝红心慌地连怼回去的心思都没有，快速往外面走。
“怎么觉得杨朝红有点不对劲，”站在杨朝红身边的王春枝比其他人更感觉到杨朝红的不对，但是被林乔是一会儿投票公证人的心思攻占了大脑，根本没心思细究。
杨朝红出门就直奔汪俊家，还没到就在路边看见了汪俊。
看见大路上没人，杨朝红直接就伸手给了他一张纸：“林乔家人寄信过来了，说同意你们的亲事，你抓紧点，完了林乔说不定就找上其他人或者想法回城了。”
汪俊看了一眼杨朝红，眼里都是兴奋，一把从杨朝红手里夺过那张纸：“没想到你还真行，果然弄到了，放心，要是事情能成我肯定会让我爸照顾一下你的。”
杨朝红点头，但是心底并不在意，谁在乎他爸在队里的照顾，她可是要回城的，她一定不能让林乔跟她抢钢铁厂的招工名额。
“啧啧，真是好一出大戏，”因为车链子掉了在巷子里装的卫铭笑了笑，这个笑容却不同于之前在人前的温和，透露出一种肆意。
卫铭骑上车从巷子里冲出去，车子歪七八扭的，活像在泥地里行进：“让一让，让一让，控制不住车子了。”
杨朝红和汪俊听到声音抬眼就看见几乎到了面前的车头，下意识往后退，身后本就是一米多深的浅沟，用来排水，两个人一下子倒了进去。
“真是对不起两位同志，”卫铭从车上下来，不紧不慢地把车停稳了才下去看：“没事吧。”
卫铭伸手去拉四仰八叉在沟底的汪俊，一脚踩在汪俊手边拿着的纸上面。
“不用你拉，你踩到我东西了，”汪俊艰难地起身，一只手想要拍开卫铭的手，一只手就要扒拉那张纸。
卫铭拍了拍根本没被碰到的手，一脸惊讶，退后一步：“呦，哪有纸，这不是别人扔的废纸片吗？你可别诬赖我。”
汪俊骂了一句，立即伸手从地上捡那张纸，杨朝红也紧张地扑过去看。
前两天下过雨，虽然沟底没有积水了，但是被一层植被覆盖的肥沃土地把用力揉进泥土的薄薄纸张阴透了一部分，黏连在一起，纸张被拿起的时候，一部分留在了泥土里。
杨朝红看见名字没了扑在地上捧起那片泥土，慌乱地扣着一点点的碎纸片。
卫铭勾了勾嘴角：“我看两位同志都没事，这还活蹦乱跳的，我就先走了。”
等到杨朝红回到扫盲班老师试讲的地方的时候，已经过了一半的人了，马上就是她了。
但是这个时候她根本没心思讲，随便讲了一下就下来了，谁都看出不对劲了。
王春枝警惕地盯着杨朝红：“朝红，你怎么了？我看你心思都没在讲课上面，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杨朝红条件反射地摇头：“我哪有什么事情啊，就是肚子不舒服，”眼睛有些躲闪，根本不敢看王春枝。
“那就行，”王春枝对她的话并不是很相信，不过暂时也没心思问，前面林乔马上就要计票了。
等林乔讲完什么样的票不准，下面的几个知青都盯得更紧了，生怕林乔会搞鬼，紧张得脸都有些发白，结果林乔退后一步对他们笑了笑，让王支书开始唱票。
几个知青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就是生气，脸色铁青，合着她就是故意涮他们，看他们的笑话有意思吗？
林乔心情很好，觉得笔写起来都更顺，就是故意的啊。
前几天他们都黑着脸，大事情没有，但是小动作不断，不是故意在她和张巧用锅的时候拖延，就是把她专门放开晾的衣服聚拢在一起。
达不到要吵架的程度，毕竟可以推说不小心，但是总是让人不舒服，总是要还回来的。
投票结束后，最后的结果让人出乎意料，刘杏他们都没被选上，是一个不起眼的男知青和早前从知青点搬出去的小桃。
小桃就不说了，她在队里认识的人本来就最多，再加上有个二喜媳妇的名号，不知道选谁的，都选给了她。
那个男知青则是队里想要学习的年轻人和他们的家人选出来的了。
蹦跶的最欢的刘杏和春香脸色都十分难堪，对比之下杨朝红的脸色竟然正常不少。
王支书当然知道不管选谁都有不满意的，于是直接把他们叫过去开会。
林乔则是和张巧一起出门了，刚出去就看见卫铭等在外面。
考虑到是大主顾林乔主动打招呼：“卫铭同志，是在等支书吗？他还要一会儿。”
卫铭看了她一眼：“嗯，恭喜你要有喜事了，刚见一个女知青给一个男的拿信，说你家里人同意了。”
“什么？！”林乔瞪大了眼睛看向他，但是心中竟然没觉得意外，系统中的剧情中好像也有这一出，她还说什么时候会来，没想到这么突然。
“不快去处理？”卫铭看了眼还在不远处站着的还在听王支书开会的知青，转向林乔瞪着的毫无攻击力的凤眼，皱皱眉，这软乎乎的样子想让人给她递棍子，还是那天拿着荆条的时候顺眼。
“谢谢卫铭同志，之后有事情可以随时找我，”林乔真诚道谢，虽然她已经想好了解决办法，但是现在能多加一重不是。
“你快点把果干做好就行，”卫铭维持住脸上的微笑，无所谓地摆摆手，让她快走，这慢吞吞的样子愁人。
“今天就能拿走了，在支书那，一会儿你直接去拿就行，”林乔看了眼卫，总觉得在他温和的脸庞下有种嫌弃的味道，既然这样她还是快走了，不能碍人眼了不是。
过了一会儿王支书走过来，不好意思地道：“让你久等了，一会儿跟我去拿杏干，这次的品质也没得说。”
卫铭点头：“保证品质就行，以后说不定能给你们生产队带来收益，食品厂那边的人对这种零食一定感兴趣。”
王支书看了眼神色没变化的卫铭，点头：“是这样。”不过心里呦了一声，这个小青年和林乔是不是私下联系过，这说的话一模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