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瞟向其中一个人名,穆晚眼中的寒意更甚。
她垂下眼眸,看向自己的右手腕,上面一道狰狞的疤痕,靡乱的房间、晃动的灯光、还有那个人丑恶的嘴脸一幕幕从脑海中浮现。
穆晚冷笑了一下,合上名册。
下一个就是他。
吸毒风波闹了大半个月,因此受到封杀的明星并不止江忍一个。
通报名单里好几个二三线艺人都在,但工作室和本人至今没有任何回应,显然是心虚了。僵持一段时间之后,各种影视资源和代言也纷纷宣布解约,还没开机的剧组吓得赶紧换人。
而身为季凉予的经纪人,穆晚从前段时间三天两头被拒绝被放鸽子,到现在朋友圈炸裂,私信她找季凉予当替补救急的人都不少。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以往为了一个配角都得拼力厮杀干掉其他对手的穆晚,此刻才体会到捡资源是真爽。
网络上到处风声鹤唳,不少做贼心虚的圈内人也提心吊胆,生怕有些人进去以后牵连到自己。
而穆晩显得相当的气定神闲。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喝着茶一边给季凉予挑本子。
对比了一下,好多都是最近要紧急开机的。时间冲突了。
穆晩最后挑了两个合适的给季凉予。
一个是隔壁刚开机不久的古装剧男三号,大制作,角色不错。当然关键是离得近,顺手就能拍了。拍完这边就能入组,为期二十五天,正好把档期填满。
另一个就是原定的电影《默默》这边,离开机只有两个月了,原定的男二号进去了,剧组只能临时替换。
如果试镜顺利通过的话。
机会来的突然,还好穆晚早就让他把剧本的重点角色都磨了个遍。刚开始季凉予还觉得费工夫,没想到这下正巧能救急。
在朋友牵线下,穆晩见到了《默默》的徐导。
徐导一见她就笑,“穆小姐,久仰。”
穆晩第一眼觉得他有点眼熟,和他客套了一下:“不敢当,徐导您好。”
“我们之前见过的,您不记得了?”
穆晩这才想起来,恍然道:“您是之前《尘埃》的导演?”
《尘埃》是近期小爆的一部文艺片。
一番交谈下来穆晩才发现,在之前的群星晚会上徐导也见过季凉予本人了,当时就很中意,后来又听说他的经纪人是她,更感兴趣了,原本也是打算有机会就合作的。
穆晩不禁感叹季凉予好样的,没浪费她争取来的任何一个机会。
两人相谈甚欢,初步合作意向达成,商定好了试镜时间。
穆晩咂舌。
青春偶像电影的男二,一个偏执、冷硬的少年,原著粉丝的呼声竟然与男主持平,可见角色亮点有多大。而且项目投资不小,导演还手握今年的爆款质量有保障。
只要季凉予演好了,火是必然的。
而经过这一个多月的跟组,她对季凉予的演技已经很放心了。
仿佛游走在沙漠之中又累又渴的穆晩,突然看见了一片绿洲,与此同时还天降了个大馅饼。
见完徐导已经是下午了,穆晩顺带回了趟公司跟刘盛汇报近期的工作进展。
正要下班时,听见隔壁办公室传来一阵吵闹声。
穆晩竖起耳朵听了会儿,是上次刘盛给她推荐的那个小孩和他的经纪人在争执。
“我不是把你送回学校了么,你怎么又溜回来了?还有半年多的时间就是中考了,你这个节点还是学习重要。”
劝学现场,小孩抽着根烟,一脸不屑。
经纪人还在苦心劝诫:“我的小祖宗啊,你长点心吧行不行!我听到风声了,形势相当严峻啊现在,要是拿不到毕业证,你以后都别想在镜头前混了。赶紧回去跟老师道歉。”
小孩的眼神跟看傻子似的,笑自己的经纪人大惊小怪,“你神经病吧,谁爱读谁读反正老子不读。”
穆晩最怕管的就是这类熊孩子了。
她整理好资料,正要离开,正巧被身后小孩走出来的小孩撞见,“你站住!”
穆晩站在原地,转过头来看他。
小孩走到她跟前,一脸蛮横:“谁准你偷听我说话的?”
现在的小孩发育惊人,纵然初中没毕业,但已经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比她还高。
穆晩笑了下,“不好意思,正巧路过。”
小孩上下打量着她,然后故作帅气地扬起下巴吐了口烟,告诉穆晩:“我会让你后悔的。”
对于刘盛之前想把他交给穆晩的安排,他显然是知情的。也因此一直愤愤不平,只是苦于穆晩经常不在公司,他工作也忙,两人很少撞上,此刻才逮到机会奚落她。
穆晩对小孩的威胁不以为意,没想到刚走出公司大楼,就觉得脑袋一阵眩晕,紧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她好像又梦魇了。
只是这次的触感更加真实。
她感觉到自己平躺在手术台上。
周围一片漆黑。
刺眼的探射灯照着她的躯体,强光透过眼皮穿透她敏感的视觉神经。
有很多双眼睛,在黑暗里注视着她;
仪器冰冷地运转,分析着她身体的各项指数;
还有人,
有人在测量她的头颅——
安静的房间外,有人在表达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和沐晚的骨骼几乎完全吻合,颅骨相似度竟然高达99.9%!简直是最完美的灵魂植入者……”
什么颅骨……
什么植入……
她被这两个词惊吓到,她的大脑尚未反映出这两个词是什么意思,脑海却已经察觉出极度的危险情绪,自动触动了自我保护意识,思维猛然激烈撕扯开来。
梦境瞬间坍塌变幻——
她被巨大的链锁扼在空旷的冰原之上,手脚被束缚得死紧。
骇人的寒冷穿透脚掌,流动的血液被冻结;
温热的皮肤一点点变冷。
而她丝毫动弹不得,
只能静待这极寒一步步逼近心脏。
突然,
有一双温热宽厚的手掌,覆上了她的额头。
掌心的触感滚烫,瞬间打破冰冻,阻绝了所有寒意入侵。
她的呼吸渐趋正常。
仿佛怕把她吓醒了一样,那人的动作轻柔到极致。如同捧着什么珍贵文物似的,温热的指腹在她额前、脑后缓慢流连,细细摩挲、赏鉴着。
……
作者有话要说:每个人的颅骨形状都是独一无二的。